花塢还秋

对不起,我喜欢你 01

也许以后周末会发
作业逼疯我了[微笑]
对不起,我喜欢你  01
正文如下——

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间的缝隙,投下一地的斑驳。少年穿着宽大的校服,衣袖挽到手肘处,露出少年人青涩又结实的小臂。少年不紧不慢的走着,白色的耳机线随着行走时隐时现。这条小路鲜少有人路过,竹架上挂着不知名的蕨类植物,黄昏时带着凉意的风扫过,迷了人的眼。
 
邵子丘睁开眼,属于青春期干燥的夏日黄昏已经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那块摇摇欲坠的墙皮。他抬手遮住眼睛,低声叹了一口气,消散在寂静的小房间里。
      
一群青年嘻嘻哈哈的往机场走去,却在靠近门口时瞬间噤了声,仿佛像是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一般。

机场门口站着一位身着警服的青年,帽檐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,叫人看得着实不清楚。可是尽管如此,依旧没有一个人敢在警察面前造次,连谈笑风生到了那里也变成了正襟危坐。
 
当事人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好,邵子丘皱眉想了想,正打算找个人少的地方等待。却被人叫住了,那是个女人的声音,含着些沧桑,邵子丘低头笑了笑,转身道:“妈,你回来了。”
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
两句话仅是一字之差。兴许是想知道是那个人和自己这么有缘分。邵子丘转头看去,那个男人很年轻,穿着一身黑西装,明明长着一张迫使人心动的脸 却连个表情都没有。疏离感,陌生感一下子就围绕在那个人身边。

邵子丘收回自己的目光,和刚回国的母亲低声说着话,但自己却没能逃过别人的目光。

祁夫人对自己儿子很是不满,出国时偷偷摸摸,回国时一声不响。她又朝邵子丘那边看了看,又看着儿子脸上淡漠的神色,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
祁夫人拨开人群朝邵子丘走去,边走边笑道:“怎么了?几年不见就变成陌生人了?连个招呼都不打。”

她原本还想要拉着邵子丘来一个长篇大论,却不想看见了他身后的女人。林瑾早就不再年轻,两个七年未见的好友,在此时此刻竟只是朝着对方微微一笑。

祁夫人一手拉过林瑾,一手拉着邵子丘,道:“江昀绍,拉着林阿姨的行李,我们回家了。”

“阿姨,我……”要不去帮帮他吧。

“小丘别管那个家伙,”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,“这是他自找的。”

江昀绍也没生气,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反而挂起了一抹笑。他似乎是有些无奈,抬眼看了看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三人,认命的拿起行李跟上去。

机场外没有里面那么热闹,冬日的寒意让人们不约而同的想着,待在家里。

街边的树木早已从夏日的郁郁葱葱切换到了冬日的萧瑟。邵子丘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道发着呆。

两位母亲坐在一起,多年未见,自然有许多话要多说。

“怎么回来都不给我说一声?”祁夫人拉着已经退休的林警官的手,柔声道。

林瑾低垂眉眼:“怎么能再麻烦你们。”

她说的平平淡淡,祁夫人却是骤然提高了声音,佯装生气的看着她,“怎么就麻烦了?怎么就算麻烦?”她又对着司机道,“蔡哥,直接回我们家,今年小丘他们和我们一起过年。”

邵子丘在一旁细细的听着,见自己母亲看过来,只是温柔的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车里又安静下来,林瑾和祁夫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,不是她们没有话说,只是有些事情,沉默着放在心里,对哪一个人都是好的。

“我以为小丘不会再喜欢这个职业。”林瑾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儿子,笑道。她明白这个职业有多危险,那是前辈的感想。可是身为一个母亲,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在父母都不在身边时,要如何面对父亲因公殉职,母亲被迫变成一个瘾君子的事实。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,一直都不是。

想到这里,她的眼眶有些发红,也明白那些年他缺失的爱再也补不回来了。

只是没想到邵子丘只是笑了笑,“都过去了。”

“你们啊,大过年的,说这些干嘛。”祁夫人见话题越来越往沉重的地方前进,连忙打断了他们。

江昀绍坐在前排,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,只是在结束后抬眼看了看后视镜。镜子里的那个青年看着窗外,眉眼带笑,不是记忆里的样子,却又好像是。

“蔡伯,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去就可以,前几天的案子还有些问题。”过了一会,邵子丘道。

祁夫人虽然抱怨他选了个麻烦的职业,眼里的慈爱却是无法作假的。邵子丘略微有些歉意,便答应了晚上陪他们吃晚饭。

江昀绍腿上放着项目的策划案,那么长的时间里,他却只看进去了一两行字。邵子丘变了太多了,往昔的事情在他身上似乎真的成为往昔。比起现在邵子丘的温柔,那个曾经眼底有着嘲弄,一点就炸的他,更为真实。

邵子丘站在办公厅门前有些犹豫,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这么安静。推开门进去时,一个个警员都抬头看他,眼底一片乌青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鬼一样。

“要不先吃午饭。”邵子丘觉着好笑,把手中的外卖放在桌子上,转身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办公厅。

这下怨鬼没了,饿狼倒是来了一群,眼冒绿光的那种。不过饿狼还是有良心,给他们敬爱的副队留了一份。

“副队,你不是去接伯母了吗。接到了?”说话的是今年才入队的林啸,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个人,一个来填肚子,另一个去关心他们的亲亲副队。

邵副队点点头,把废纸一张张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:“她在她老朋友那。”

林啸费力的咽下嘴里包着的一口饭,抬头就发现面前放了一杯水。邵子丘在他对面坐下,朝他笑了笑:“太乱了,我等会儿再收拾。”

郭季和他同年入队,这会儿已经吃完了:“行了,每天最累的不是你?不如吃完了去看看那案子的汇报吧。”

一行人八九个,到下午四五点才把拖了两三天的事情解决了。又把好几天没收拾的办公厅收拾了,时间已经是五点过了。

邵子丘觉得自己的上下眼皮直打架,他连续熬了几天,也就是今天为了接他妈,才睡了两三个小时。原本有事做都不觉得什么,几个劳累之后,他现在只想倒在床上睡到第二天。

其实他们部门处理的事情比较少,但一旦由他们处理的,一定是命案。压抑了很久的办公厅随着报告的上传,在一瞬间就活了过来。闹哄哄的,如果是在大半夜,这群人民公仆大概就得被举报了。

郭季也是松了一口气,关乎着人命的事,没一个人敢松懈。他微微笑了笑,看向邵子丘,本想建议他们亲爱的副队今晚去馆子里庆祝一下,却见他趴在桌子上,闭着眼睛,睡得很熟。

厅里的人都不是情商低的,闹腾也不过一会儿,便恢复了平静。

“先生,您……”来人根本没把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林啸放在眼里,径直略过他往里走去。林啸脸上还挂着一个尴尬的微笑,他一点也不生气,个屁!长得高了不起啊!长得帅了不起啊!

然后林啸就看见那个大帅逼走到他们家亲亲副队面前,看了他两眼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又拿起桌上的书,看了看,这会儿有反应了,那个大帅逼也许只是看了一两行,嗤笑一声,合上书,放回桌上。他低头静静的看着邵副队,不过也只是一两秒。办公厅里鸦雀无声,他转身神色冷漠的看了看一脸懵的众人,抬脚离开。

江昀绍觉得邵子丘队里的人一个个简直和傻子一样,就只会笑笑不说话,并且和他一样身高不够。邵子丘这七年就像是一直生活在阴暗里一样,愣是和当年他出国的时候一样白。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搭在白净的额头上,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——其实他在机场就看见了。小嘴随着呼吸一张一合,脸上有着睡久了压着的红痕。

他睡得很熟,而江昀绍也不想伸手触碰他。

所以他只是再看了看,看了看,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。

等邵子丘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,已经八点过了。至于江昀绍的事情,也是从林啸哪里听来的。

邵副队看了看手机——他睡觉的时候习惯开着静音模式,一看,十几个未接来电,不是祁夫人就是林瑾的。

寒风刺激到喜热的身体,邵子丘打了个寒战才发现自己毛毛躁躁的只穿着件薄衬衣就出门了。厅里暖气开的足,自然不觉得冷。

“副队,那个真是你的朋友啊。”邵子丘正边走边套着外套,简单的回复了嗯。

“可我怎么觉得他不怎么待见你。”说着无心听者有心。

邵子丘一下子顿住了脚步,他抬头,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外面,漆黑的夜晚,街道两边洒着暖黄色光芒的路灯,挂着红灯笼的光秃秃的树。再仔细一点,邵子丘只看见了自己——面带哀伤,眼底神色落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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